高原守望者(李英年)

发布时间:2026-08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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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,风峡口的草绿了又黄;五十载风雨,洗出拓荒的荣光。我曾于7月写过《风峡口五十年》一文,那是献给海北站的一瓣心香。想起夏武平先生的远见,如灯塔照亮方向;想起周兴民先生的慨叹,“超越历史”至今滚烫。忆及王启基先生教我测量生物量与植物种辨认、鲍新奎先生野外带我打钻取土与土壤理化分析、皮南林先生对科研的教诲与指导;忆及2001至2012年间在赵新全站长麾下共事,晨昏共议、风雪同勘;忆及与诸位同道在海北站抵足而眠、围炉论学,日日夜夜,皆成生命中最沉实的底色;回忆起那些在野外考察征途中扛“大箱”、爬雪窝、当“团长”、填土坑……的情景,往事如潮,历历在目。“缺氧不缺精神”——这是高原的誓言;“不在站上,就在路上”——这是赶路人的寻常。前辈们或已霜鬓,或已长眠,但牦牛雕塑上的铭文,依然灼灼发光。五十年,人换了几代,草枯了又生,唯有沉毅的身影,像牦牛忍苦负重,唯有累累的硕果,在寒风中酿出甘甜。也成就了我浅尝辄止到寻根究底,浮光掠影到持之以恒,青涩懵懂到认知成熟。愿下一个五十年——草更绿,数据更丰,“牦牛”精神,永远在路上!谨以此文,追怀奠基的先贤,感恩前辈,致敬每一位躬耕草甸的科研脊梁。

高原守望者

------海北站建站五十周年之际献给西高所的生态科考人

曾策穆天子神骏,流连于日月山侧;
曾驾唐公子车辇,遍游在昆仑之巅。
唱着欢乐的“花儿”,心中常映雪的祁连;
读着“尕日塘”刻石,遥想远古时的尘烟。

不畏荒寒,不辞艰辛,
驾“东风”,驶“三桥”,
扛“大箱”,越莽原——
以足印为墨,踏遍苍茫
徜徉西北高原的山山水水,
在高原的巨幅上写满行行诗篇。

执样方,持寸尺,点数植物家族——
矮蒿草倔强,针茅锋芒毕露,
零星几点绿绒蒿,
在风雨中摇曳成灵动的韵脚。

挥剪刀,握根钻,称量生死轮回——
地上鲜绿,地下根深,
一寸土,一寸生机,
暗涌着高原血脉的韧性与绵长。

打土钻,取环刀,剖开大地肌理——
触其脉动,听其呼吸,
追问能量之流、物质之环。

俯身于草甸,布铁笼,置粘板,
与鼠兔、根田鼠周旋在晨昏之际——
辨其洞穴纵横,察其家族兴替,
防其啃噬草根,治其蔓延成灾,
一捧毒饵,须称量春风的分量,
一方围栏,要丈量生态的平衡。

借纸笔,对镜头,摹写自然魂形——
勾勒生态肌理,定格万物吐纳,
让每一帧光影都成为生态的注脚。

青海湖碧波,映照过我们青春的面庞;
可可西里荒原,回荡过我们铿锵的脚步;
巴颜喀拉风雪,染白了我们的鬓发——
却从未熄灭胸中那团火。

而今华发丛生,岁月向晚,
回望那些与草低语、与山对望的年华,
那些随风跋涉、与星共枕的夜晚,
皆化作心底温柔的平仄,
在记忆长河中低徊不已。

我们,是高原的探秘者,
西高所的生态科考人——
大地之子,高原之臣。
纵步履蹒跚,年华老去,
霜雪覆顶,然——
魂,仍盘桓于那片山与水,
梦,仍深植于那方草与木。